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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今何寻 拯救正在消失的中国传统文化之根

日期:2020-07-05 16:36

  曾几何时,蓝天白云以及乡间的静谧悠远如今已成为奢望。中国人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游子乡愁渐渐被我们所淡忘。随着经济的高速发展,我们似乎得到了很多,却也失去了不少。在城镇化如火如荼的开展之际,中国的传统村落渐渐在衰落甚至消失。而中国文化扎根于农村,如果根都没了,又谈何乡愁?

  当前中国传统村落保护工作已上升到国家层面。今年5月,住房城乡建设部、文化部、国家文物局、财政部等四部门联合出台《关于切实加强中国传统村落保护的指导意见》。目前我国已掌握了近2万个传统村落的基本信息,两批1561个有重要保护价值的传统村落列入了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今年第三批名录公布后,传统村落名单将接近2500个。

  在资金方面,中央财政统筹5个现有专项资金,支持列入中国传统村落名录的村进行保护与发展。此外,还将建立专家技术指导工作机制,并积极开展工作宣传和培训。下一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等部门将继续开展传统村落调查。继续指导地方建立中国传统村落档案和编制保护规划、争取于2015年中国传统村落基本完成建档和规划编制工作。

  村庄聚落形态、民居古建、民间艺术等都是传统文化的载体,如何对这些进行合理的保护和利用,是当前政府和社会的当务之急。本网记者将通过对福建、广东、云南三省的实地考察,亲身感受当前传统村落保护的现状以及探讨未来发展之计。

  尽管空气中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潮热,但远离喧嚣都市回归自然的拥抱,所有烦恼不免都抛诸脑后,此行的第一站是中国传统村落—尤溪的桂峰村。桂峰藏在山的深处,车子在盘着颠簸的山路几经周折方才到达。

  踏进桂峰村的一刻,已发觉走进了它的历史之中。满眼尽是古桥、古巷、古碑文、古祠堂、古民宅等,仿佛每一个事物都在诉说它所经历的沧海桑田。都说建筑是凝固的历史,是文化的一种浓缩。只有亲身体验一番,你才能理解个中真谛。

  或许是鲜有外人来到村里,当地衣着朴素的村民对于我们的到来很好奇。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这里的人大多是留守农村的老人和小孩。看着他们心中不免有了些许惆怅,再过几十年,这些村里还会有人吗?这些犹如历史文物的古代建筑会否从此荒废破败?乡村传统文化谁来传承?当下的现实是,新一代的农民更愿意融入城市的生活。

  听当地领导介绍,桂峰村的繁荣历史是从700多年前开始的,宋朝书法家蔡襄的九世孙蔡长来到此地,即为这里的自然风光所吸引,定居下来。此后,经过几个世纪的辛勤耕耘,蔡氏子孙遵承着“耕读传家,经史名世”的祖训,历代儒风不衰,仅明清两代就出进士3名、举人12名、秀才412名。

  桂峰现存39幢古建筑群中,最早的建于明代后期,多数是清初建筑。整个村落依山就势,分布在村中的三面山坡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村中小桥流水,曲巷通幽,仍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历史风貌。

  而有着“八闽名祠”蔡氏宗祠是桂峰最重要的建筑之一,。门内,一个短短的庭院过道通往木质大红门,门的上方高悬后人复制的“父子举人”的匾额,此处大门只在每年祭祖的时候才打开。从侧门入,正堂修复过的痕迹颇重,但整体构架是旧式的。祠内牌匾众多,除了一块清同治年间的“文魁”牌匾外,其余的,如“硕士”、“兄妹硕士”等,都是后来挂上去的,但都显示了书香门第的骄傲。

  除了保存完整的建筑外,村里四处可见的便是工匠们正加紧对一些古建筑的修葺与还原。来自湖南的杨老师傅便是其中一位。当记者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名工人进行古建筑围墙的夯土施工。“我不是本地人,干这活儿也有一段时间了,也是在本地学的这门手艺。现在能干这活儿的确实不多了,很多人也不愿意来这边。”

  走到村子深处,一栋木结构建筑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建筑被还原的部分不仅与老建筑不冲突,还显得相得益彰。而每一根新架起的柱子上都写有是何年何月何时更换的,据施工师傅说,希望百年之后,当后人再看到这个建筑时,能让他们记得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间节点。能够达到如此高的还原程度,这对力求以新还旧的工匠来说,确实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而据同行的专家介绍,负责维修这栋古建筑的工匠是来自浙江的纪师傅,而目前懂这门建筑还原手艺的工匠不超过10位。

  “现在懂得这种古建筑的工匠越来越少,因为这个确实不赚钱,一天也就100元。在城市里随便雇个泥匠瓦匠每天都200到300元。”纪师傅认为,由于经济效益的问题,很多人觉得修复古建筑得不偿失,致使现在懂这行的人凤毛麟角,甚至会出现断档。

  福州大学建筑学院副院长张鹰教授对此很担忧,他认为传统村落保护的根源在于保护这些有技艺的人才,如果这些手艺失传,就算你再懂得传统建筑的理论,无法付诸于实践都是等于白搭。“我们现在传统村落保护工作遇到瓶颈,就是理论与实践无法相结合。”厦门大学建筑与土木工程学院戴志坚教授如是说。

  另外,在专家眼里传统村落保护不能简单等同于旅游开发。譬如一些不必要的护栏就与古村落显得格格不入,似乎显得商业化很浓重。但当地村领导认为这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不搞旅游开发,单单靠村里的资金是无法对整个村落进行维修和保护的,另外要想让年轻人回归乡里,就要有产业去吸引他们,这样乡村文化也能延续下去,而不是随着留守老人的减少逐渐消逝。”

  想靠旅游开发反哺传统村落保护的还有西滨镇厚丰村,与桂峰村整体村落保护不同的是,厚丰村仅有玉井坊郑氏大厝这一栋标志建筑。作为当地的典型代表,这是集闽南、客家、江西建筑风格为一体的闽中乡土传统居民。相对于桂峰村,这是一栋目前保护很完整的古代建筑。虽然之前有六栋类似的建筑,但由于未有得到很好的保护,目前仅存这一独苗。

  据了解,当地政府想通过保护这栋建筑,今后开展旅游景点来带动整个村子的发展。但资金依然是绕不开的话题。所以在旅游开发方面,厚丰村显得比较谨慎和保守,目前的打算是等做好整体建筑的保护工程后,再根据情况开展相关产业。

  而作为这座古宅的后代来说,他们似乎更愿意离开这里,选择舒适的现代化住宅。其实,村民自我的传统保护意识也是不容忽视的。如果只是一味的习惯于接受政府的资助,而不是发自内心的保护这种濒临消亡的文化,一切也只是空谈。

  尽管形式上不同,但两村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希望通过搞好乡村旅游产业,能够更好的保护传统村落文化,但不管是专业的人才还是唤起当地居民的主动保护意识,“以人为本”才是核心内容。

  来到福建后发现,越是藏在深山里的村子,免遭战乱洗礼,它的整体保存也就越完整。先祖们的睿智,福延子孙。

  在去往尤溪县书京村的路上,与当地人谈起了“土堡”。历史上,尤溪土堡遍布乡村,据史书和各姓族谱记载,尤溪曾有大小土堡数百座,现存110多座。历史上,由于尤溪地处远离朝政中心的福建中部山区,各种匪患层出不穷,当地民众只好依靠自保而求生存,而最佳的避患港就是构筑有多重防御功能的土堡。

  当来到土堡这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建筑跟前,昔年刀光剑影、金戈铁马的场景如今依旧让人不寒而栗。尤溪土堡呈现多台基、高落差、多进式、多层次的建筑风貌。其中的大型、超大型的防御性土堡大多依山构筑,基本特征是高大、厚实的堡墙,墙上筑有跑马道和碉式角楼,墙内建有祖堂、厢房、护厝、厨房等建筑单元。在当地,还有堡屋建筑、堡楼建筑以及具有防御功能的民居等样式。

  两年前,尤溪县便开始了为期两年的尤溪土堡实地普查和重点考察工作。也就是这次全面的实地普查和重点考察,梁文斌对尤溪土堡有了更全面、深入的认识,集结出版了《山乡奇构——尤溪土堡》一书,以图文并茂的形式,第一次向世人全面展现了尤溪土堡的风采。

  据随行的专家介绍,其实尤溪土堡和土楼颇有渊源。追溯起来,可以说是土楼及防御性建筑的鼻祖。在福建全省土堡建筑中,尤溪土堡极具地域特色,是闽中土堡的代表,集中体现了福建中部土堡建筑的特色,不同于周边县市的土堡或倾向于闽南风格或代表客家文化,而是融汇了闽南、福州以及客家等多元建筑文化元素,是多建筑文化结合体。

  土堡作为文化遗产,是“不可再生资源”。然而,由于年代久远和诸多原因,大多数的土堡都已被“雨打风吹去”,永远地消逝在历史的长河。过去,由于人们对土堡的认识程度不一致,没有意识到那些习以为常的建筑是十分珍贵的、稀缺的文物古迹,有许多土堡倒塌消亡了,不禁让人扼腕痛惜。

  为了探讨如何保护传统村落,一场别开生面的围桌会谈就在土堡里开始了。土堡的住户、当地县级村级的领导、专家学者以及媒体共聚一堂,大家各抒己见。思想观点的碰撞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为了更好的共商大计。

  邱宗楷老人,该土堡的住户之一。在这座建筑生活了一辈子,如今他最担忧的是未来谁来接替他继续守护着祖宗留下的这座历史遗产。如今村子三分之二的人都已搬离了这座村子,指望年轻人回来只能是奢望,毕竟这里很难吸引他们留下。每年也就祭祖的时候,家里才会热闹一些。

  “先要保护好土堡,从功能性和文化价值出发保持民居的现状,还没有考虑要开发旅游业。现在老人家基本还在,但年轻人回不回来现在很难说。”村长胡沈华认为,还是要有产业去支撑,比如种植茶叶、果树为主的农业。

  福州大学教授张鹰也对此表示赞同,他表示搞旅游还是要顺其自然,而关键在与是否有相关产业吸引年轻人愿意回来,让他们心有所属,这就是乡愁。

  而厦门大学戴志坚的一番话就更加犀利,他觉得过度追求经济利益的做法是不可取的。而且政府主导去做传统村落保护工作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必须要农民发自心底自发的去进行保护,而如何正确引导他们去保护,首先要把东西留下来,政府要重视推动这个事情。

  据他介绍,古建筑因保护不力着火消亡的例子太多了。此外在维修古建筑的时候不能急功近利,不要过度迷信现代的建筑工艺,要回归古朴。“现在缺少管理监督的机制,很多人也钻了漏洞。”

  专家们还指出,在恢复古建筑时要有施工图,如果让一般的大学生去画不现实。如果不懂得古建筑的工艺,随便画出来的施工图是难以作为修缮的依据。每个建筑都有自己的特点,需要专业的人才去做。此外,审批修缮古建筑的程序很复杂,这就耽误了保护的时间。

  实际上,政府方面对于建筑的还原度也是陷于两难之中。尤溪县县长杨永生坦言,如果找便宜的工匠肯定做不好,但要是找到懂行的人却又很贵,因为工艺很难去进行定价衡量,这就遇到资金的问题了。

  按保守估计,哪怕只是修缮现存尤溪土堡的十分之一,所需资金也要超过千万元,可谓任重道远。因此,当前要按照轻重缓急、优先修缮开发利用价值高的土堡的原则,制订重点土堡抢救性保护计划,分批次完成全县重点土堡的修缮保护。

  “土堡是尤溪县继朱子文化品牌的又一张文化金字招牌,要贯彻‘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工作方针,切实规划好、保护好、利用好尤溪土堡。” 尤溪县县长杨永生说。

  专家提议,还要研究制订出尤溪土堡的保护与开发利用的整体规划,按照专家论证过的方案实施具体的保护与开发利用;并采取政府主导、多元投入、民间参与、合理开发利用的路子,解决财力投入有限、经费严重不足等问题。

  在尤溪古堡保护与开发利用的进程中,应遵循“最小干预”原则,坚持“修旧如旧”的基本理念,而不对文物古迹施以过多的干预。只有尽可能地保持文物古迹的真实性,其历史、文化和艺术信息才能够完整、真实地展示出来,传承下去。

  尽管广东的经济实力在全国范围内名列前茅,但其省内的贫富差距也比较明显。越是靠近海边的地区就相对发达,比如珠三角地区。而内陆越是靠山的地区则越落后,本次记者探访的目的地梅州就处于这样一个地理位置。

  位于广东梅州市梅县南口镇的侨乡村,是一个有500多年历史的古村落,全村面积1.5平方公里,总建筑面积9万多平方米。人口有2800多人,海外华侨有4000多人,“侨乡”之名顾名思义。侨乡村现存大量保存完好、风格迥异的客家围龙屋,因而被誉为“客家围龙屋的博物馆”。

  踏入侨乡村,便可见众多错落有致、古色古香的客家围屋,大多依山麓逶迤而建,各自成幢又相互守望。据侨乡村村官介绍,侨乡村现存较为完整的各式客家传统民居有116座,38个围笼屋。既有单层围龙结构,又有双层围龙结构,及中西合璧的十厅九井结构和五杠式等结构。该村独特的古民居建筑风格和客家民俗文化,每年都吸引众多海内外建筑专家、民俗学者纷至沓来开展调查研究,也吸引了海内外游客前来游览观光。

  随行的广东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规划六所副所长蔡穗虹介绍,三次移民潮导致梅县古村落数量很多,占到全省三分之一。而珠三角地区则因城镇化的因素,数量很少。而梅县当地的客家经济落后,因此古屋居多,保存也比较完整。

  “侨乡村的古民居建造历史相对年代明确,时代烙印鲜明,历史文脉清晰,可谓是梅县‘文化之乡’、‘华侨之乡’的历史缩影。”中共梅县区南口镇委员会副书记黄文辉称,侨乡村自上世纪初开始几乎家家有人出外谋生,现有海外华侨及港澳台同胞4000多人。

  在侨乡村的客家围屋建筑群中,最古老、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德馨堂”。“德馨堂”是印尼华侨潘立斋于1905年始建,1917年全面建成,全屋占地面积7500平方米,共有66间、8厅。整座围屋布局严谨,造型独特,房间布局为通廊结构,屋内雕龙画凤,装饰精美。该屋的特点是两层围龙,内围与外围相通。最令人称赞的是屋内的‘之’字形下水道设计,管道相互连接将水汇聚在天井,再由天井的排水道排出。

  有100多年历史的“南华又庐”是侨乡村另一座比较典型的围龙屋。它是目前客家地区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古民居之一,早在2002年便被列广东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南华又庐”是印尼华侨潘祥初于1904年所建,因他在本村的祖屋“南华庐”而得名。“南华又庐”占地一万多平方米,为“十厅九井”架构;共有118间房,大小厅堂几十个,处处雕梁画栋,华丽非凡,当年的气派犹在眼前。

  居住此屋的潘氏后人如今已是80岁高龄,他谈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也不愿意搬出去住新房子,只希望能够将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保留后,希望后人每逢重要节日和喜庆大事,从围龙屋走出的客家族裔都会回到这里齐聚一堂。

  谈到侨乡村的保护措施,黄文辉谈到目前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老百姓自发进行的,主要是海外华侨以及屋主的后人来维修和保护;另一个是由政府主导,但古村落保护与开发不能仅仅依靠政府,还须把当地的利益纳入保护开发计划中,尊重他们的意愿,保护其利益,让他们通过保护与开发获得合理收益,从而充分调动民间参与古民居保护性开发的积极性。

  据他透露,目前南口镇已租赁了承德堂、自在楼两座百年古民居,另有两座古民居在洽谈中,接下来将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进行投资修缮,再雇原族人进行管理、运营。以发展古民居观光旅游。

  “光保护还行不通,要合理利用,延续客家文化的生命力。”黄文辉称,侨乡村在未进行整体保护及规划开发之前的常年游客数为2000多人次,而今已超过5万多人次。他强调,不能过分开发,要科学规范和保护。

  “资金”往往是绕不开的话题,由于保护村落所需要的资金量很庞大,仅仅靠屋子主人是很难的。另外,由于专项资金的审批过长,并不利于文物的保护。此外,广东省在传统村落保护的资金支持方面也十分有限。

  梅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系统党委书记李信哲认为,要做到坚持政府主导与市场运作相结合,在加大政府引导资金投入的同时,也要大力引进旅游战略投资者。

  首先,大力引进国内外知名旅游企业集团或管理公司,参与侨乡村旅游资源开发与产业整合,提升旅游产业的开发管理水平;二是积极拓宽投融资渠道,加快乡村旅游配套产品的开发;三是突出抓好以“两区一带”为重点的项目投资建设;四是着力引进旅游配套产业的投资主体,实现旅游、餐饮、房地产开发等产业的互促发展。

  此外,政府应发挥主导作用,加大培训力度,提高镇村干部、村民代表等参与乡村旅游开发的积极性和保护意识,增强他们发展旅游的理念。“目前侨乡村的问题主要还是集中于整体的规划上还是有问题的,比如新房建在古屋周边,影响了整体的协调。所以在村子外扩发展中,我们还是会做出相应的控制。”李信哲说。

  客家先民始于秦征岭南融百越时期,历经西晋永嘉之乱、东晋五胡乱华,唐末黄巢之乱,宋室南渡,中原汉族大举南迁,陆续迁入南方各省,在与外界相对隔绝的状态下,经过千年演化,最迟在南宋已逐渐形成一支具有独特方言、风俗习惯及文化形态的汉族民系。

  林寨镇位于广东省东北部东江上游粤赣边境的九连山区和平县东南部,总面积92.84平方公里,人口约3.1万。而林寨古村是中国最大的四角楼古建筑群,建制于秦朝,至今已有1800年历史。自清代至民国期间,林寨村民兴建起颇具规模的古民居群,这些典型客家风格的方围屋,每座占地1000至3000平方米不等,四角置碉楼,高达8至10米,主体建筑为三进院落厅堂式布局。目前保存较好的客家四角楼有24座,其中清代20座、民国4座,总占地面积3万平方米。此外,林寨古村还遗存着古巷、古井、古墙、古道、古寺、古亭、古桥、古树等“老古八”,构成了古镇独特的风景。

  据记载公元前214年前,秦始皇派大军南下时,南越王赵佗为了防御外敌来犯,派一姓林将军到当地筑寨守关,后逐渐形成规模。村里陆续建起民居、宗祠、塾馆、戏台、水井、巷街、驿站、寺庙、社坛等,俨然一个遗世独立的小王国。后来官府便用他的姓命名为林寨。

  而到了明末清初,这里被拓展为村落。清末民初,村落再度扩展,逐渐形成了现在中西合璧的田园古堡风貌。自明朝后期起,这里陆续建起280多幢古民居,其中核心区就建有24幢较为出名的四角楼。

  林寨四角楼以“大夫第”命名,据说起源于清咸丰年间陈鸿鉴受封朝议大夫。如大夫第、新朝议第、老朝议第等。一栋栋高大的古建筑外墙或长了青苔、或早已斑驳脱落,夹杂着往昔岁月留下的或清晰、或被涂抹掉的痕迹,似在诉说久远的历史故事。走进一户户四角碉楼人家,用来采光、聚财气,或大或小的天井漏进缕缕阳光。

  浏览这些古建筑,发现雕工细腻、造型逼真,寓意吉祥美好的花草虫鱼和人物塑像,被巧妙地融入独具岭南建筑风格、被用作屋梁、中庭屏风或镶在门楣上的砖雕、石雕、木雕中,凸显出主人的儒雅风度与不菲的财富实力。

  “规划是龙头,要可持续发展。本村将以现代农业为依托,逐渐开发旅游业。”中共和平县林寨镇委员会书记徐学晓对此毫不掩饰,他认为应秉持在保护中逐步开发的理念,要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该保护的要保留,必须拆的要拆掉。另外,还要整治环境、完善配套措施、结合农民的耕作,不能只顾搞旅游开发。

  据他介绍,目前林寨已经开发了近4年,主要还是政府主导,并且引进相关开发公司,这方面政府会严格把关,资金方面还是镇政府在出钱,民间资本方面还有待招商。最后,还会设立教育基地,让当地人有意识的去保护林寨的文物古迹。

  广东工业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院长朱雪梅,是负责林寨传统村落保护规划的专家。她对于林寨古村的历史可谓如数家珍,并且对如何去进行合理的保护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她认为,林寨的文化可以理解为六种,即商贸文化、军事文化、风水文化、客家文化、田园文化以及名人文化。

  在她看来,传统村落保护不能是纸上谈兵,重要的是要做好教育,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从心底里去爱这个村。所谓“不知乡,何来愁”?如果自身都没有很好的认知,真钱线上扑克。又如何去勾起内心深处的乡愁。

  “我们要反思乡村的公私区别,乡村规划要注重这方面的问题。抓住文化特色,避免最后千村一面的结果。” 朱雪梅认为,保护与改善生活的矛盾,不一定要用同一种模式。而在保护过程中不能让农民有损害,要让农民获利。保护村落也要分重点,因村而异不能一刀切。谈到广东的祠堂文化,她认为这是本地的文化命脉更要保留,眼光要放长远。

  对于目前存在的问题,她指出主要是资金问题、认识也不尽相同。要控制新建筑的数量,古建筑方面也要区别对待,优先抢救一些濒临毁坏的古建筑。也要树立一些保护古建筑的典型范例,能够让村民自发的去进行房屋的修缮与更新。另外,还要教育村民什么是有价值的东西。学会如何去保护,现在有些是破坏性的保护。

  “只保旧不建新也不现实,要在保护文化上进行适度开发。”中共和平县委员会常委黄刚毅称,开发林寨古村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因为本地是生态发展区,要求比较严格。所以在整体规划上实行“三规合一”,即村镇、旅游、文化综合立体规划,相互结合影响但又不冲突。

  目前,相比于很多古村古城浓厚的商业味,林寨古村坚守住自己的底线,没有被商业的大潮腐蚀。村里人,如今最大的经济来源,还是种庄稼、干农活。在这里,你能够嗅到最淳朴的气息。

  说起云南,脑海中的印象就是少数民族众多,也正是基于此,才造就了云南文化的多元性。不同民族的文化也在各自的居住村落延续至今,保留着原汁原味的传统。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不变的是族人代代传承的文化血脉。

  来到云南昆明已是凌晨2点,记者还没睡足6个小时,便马不停蹄的随车前往新的目的地。在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的建水县官厅镇的红河大峡谷的边沿上,有一个以“三奇”而远近闻名的古老彝族村子。一奇,这个村子的房屋都是地地道道的彝族土掌房,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二奇,这里的彝族同胞还保留着一个古老的彝族传统舞蹈—唢锣舞;三奇,村里的民族老艺人杨忠元的拿手绝技—反弹三弦琴。

  苍台村距官厅镇10多公里,汽车艰难地爬过一个又一个险峻的山岭,坐落在红河大峡谷边沿上的古村便远远地呈现在我们眼前。只见在那向阳、陡峭的悬崖壁上,300多幢具有彝族建筑风格的土掌房依山势而建,从坡脚呈梯田形式一直延伸到山顶,从远处望去,犹如一座巨大的古堡,被当地人称为“哀牢山中的布达拉宫”。

  据了解,苍台村共有农户266户,1157人,均为彝族尼苏人。清代初期,随着彝族纳楼土司的兴盛,苍台村成为了纳楼司治官厅通往红河南岸的重要驿站,形成了彝族土掌房民居建筑群,土掌房依山而建,层层升高、紧密连接。村内至今保存完整的传统土掌房共有216幢,建造最早的在清代中期,其中有单体式11幢,组合式205幢,均为土木结构建筑。

  走进村子里,发现每户土掌房上下相通,左右相连,集中连片。很多户人家的屋顶相连,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村民们可在房顶打场晒粮,有的在屋顶堆起一个个粮食垛,恰似一个个戒备森严的碉堡。这种土掌房的特点是平地起建,主房多是长方形,中墙隔为三间居室,下附耳房,作为厨房和放置家具的房间。墙基四周挖沟并用石块垫底,墙体用土坯砌成。房顶用圆木、皮柴或树枝条铺成,上面撒上松针,挑粘性较好的干土填在房顶上夯压紧实铺成平顶;而房屋四面皆用土垒成墙,内堂中空,开有“天井”。这种建筑窗户通风透气,冬暖夏凉,可避酷暑严寒。

  在村间巷道走着,不时会经过一些老人。他们悠闲的抽着当地的水烟,有的会三五成群的坐在乘凉的地方,与过往的客人微笑打招呼。而几乎每家每户都圈养着肥硕的山猪,浓郁的乡村气息扑面而来。经过一家农户的门口,便好奇的进去打量一番。之间几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屋内看着电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屋子主人孩子的朋友串门。在面对记者的提问时,几个小孩变现的很腼腆,似乎有些认生。

  “我们没上学,现在也没工作,平时就是帮着家里干点农活。”小伙子说,这房子是爷爷奶奶那时候就住下来了,我也很喜欢这个屋子。但如果我有钱,当然更愿意去住新房子。

  记者观察,一些新房子有的就直接建在古村里,或多或少影响了整个村子的古风古貌。红河州建水县副县长陈昊对此解释,目前苍台村已经就此作出了相应规划,今后的新房一律健在规划好的地区,而不再是健在古村里。“其实村里在土地方面,确实比较紧张。为了不占用周边的基本耕田,我们也在积极去努力。”

  尽管苍台村已经入选第一批中国传统村落,却没能沾到世界自然遗产哈尼梯田与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建水的光,由于交通极其不便,加之相关配套设施的匮乏,目前也很少吸引到游客至此滞留。

  建水县以及苍台村官员坦言,确实从目前来说开发旅游并不现实。从资金上来说,加上省级的资金补助才50万,别说搞旅游,就算是保护整个村子的传统建筑都是杯水车薪。现在首先的问题是先保护好这些古建筑,但开发旅游也是必须要做的。未来希望这里能够打造红河彝族文化旅游项目,让村子的收入增加让村民享受实惠。

  或许是苍台村因为地处偏僻,交通闭塞,受外来文化的冲击很小,本民族的文化能够得到很好的保存。这里的毕摩文化名闻省内外,以前是毕摩文化传播之地。52岁的李林便是毕摩诵经第四代传人,由于家规规定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使得他成为名副其实的“活国宝”。每逢祭祀、庆典等重大活动时,他都会穿着传统彝族服饰主持活动。他也是仅存的会念会写彝族文字的族人,目前还保留着一部分珍贵的彝族经书,包括了天文地理,人类的由来,民族医药等内容,是研究彝族历史文化的珍贵资料。

  村里男女老少都能歌善舞,就在我们临行之前,淳朴的当地人给我们上演了他们精心准备的舞蹈节目。随着村民手中的小钹敲响,其他人手里的大鼓、大锣、大钹、小钹、小噔噔盘、唢呐和大号等齐鸣。一个中年男子敲起了大鼓,跳起了彝家人的唢锣舞。而性格爽朗的彝家阿妹们亮开婉转的歌喉,围成了一个圈子闻音而舞。

  接近尾声,只见几名幼童也随着音乐跳起了唢锣舞,尽管他们的动作不是很标准,但他们那种全情投入的劲头还让我们不禁弥勒一笑。表演结束后,顿时掌声叫好声四起,当这些满脸稚气的孩童得到认可的那一刻,发自内心的喜悦油然而上。

  其实,我反而不担心苍台村的保护问题,因为只要他们能够一代接一代的传承下去,文化之根也就不会消亡。毕竟人才是传统保护的主体,以人为本是传统文化保护的核心。

  “一个人的丽江,两个人的大理,一家人的建水。”建水县县委书记李烨是这样形容建水的。

  去丽江找艳遇,放逐丽江,所以是一个人的,而大理风花雪月,所以当然是两个人的喽,至于建水嘛,因为它的市井,它的生活气,所以大概就是这句话想要传达的。尽管只是一句玩笑话,但从字里行间中不难发现,如今建水正朝着云南新旅游城市的定位而前行发展。

  建水古称步头,亦名巴甸。唐南诏时筑惠历城,汉语译为“建水”,隶属于通海都督府。宋大理国时期属秀山郡阿白部。元时设建水州,明代称临安府。清乾隆年间改建水州为建水县。

  到建水确实不易,从昆明下飞机后还要转乘4、5个小时的汽车,而且沿途全是绕着盘山公路而行。交通的不便,这也许也是建水不像大理、丽江被人们所熟知的原因之一。但你真正置身于其中,在这个边远的小镇,却有着一幢幢构造精美、古朴典雅的民居。建水古城基本都是青石板路,光滑的青石板路就给人一种复古的感觉。在这里,老房子真不是件稀罕事,整个古城基本还是保持了原样。能看出当年是多么繁荣。

  目前,城中的几条古街正在重新翻修。一些突兀的现代建筑可能要拆掉,而一些老建筑会按照过去的原貌进行复建,至于年久失修的古建筑也进行会不同程度的修缮和修旧。其实,恢复这样一条古街的成本很高,大概需要投资1亿元左右。但以当地政府目前的财力来说,基本上难以为继。因此,吸引社会资金的参与显得尤为急迫。

  “我们把这几条古街的旧城改造任务分摊到各个部门的领导,谁要是能在2015年完成就奖励团队100万。”李烨称,此举也是激励大家能够全身心的投入并加强保护古城的意识。

  团山本是个小村子,因建于一个小山包上而得名。村子大都姓张,他们的始祖张福于明洪武年间因贸易至临安,因喜爱团山山川毓秀、风俗淳美,移而居之,至今已有600余年。现在村庄面积15.64公顷,房屋面积46244平方米,其中建于清末、现保存完好的汉族民居和古建筑有21座,因其数量多、建筑质量好,成为建水的“民居博物馆”。团山民居的主要代表是“张家花园”。

  走进团村,踏在清脆的青石板路上,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村子里到处都是文物,光是保存完好的传统民居建筑就有近20处,还有包括寨门在内的古建筑6处,更不用说那随处可见的木雕、砖雕和石雕。

  团山的古民居建筑有一寺、三庙、八大厅、十二“大五间”之说,一寺为大乘寺。三庙为上庙、下庙和张氏宗祠。厅是官人办公用的“厅事”上加广即为官府的办公室。民居中有此厅的就有八处,分别是皇恩府、司马第、秀才府、保统府、将军第、张家花园以及门牌29、82号。“五大间”即五间大瓦房连在一起,具有此规模的民居就有十二座,分别是皇恩府、司马第、秀才府、保统府、将军第、张家花园、知雯园等。

  团山现存的古民居是典型的中原汉式传统设计,同时巧妙地吸收了彝族土掌房的建筑样式,有一进院、二进院、三进院及纵横组合连接而成的建筑院落,涵盖了云南传统民居中“四合五天井”、“三坊一照壁”、“跑马转角楼”等传统形式,其建筑的精美没有因历史的久远而衰败,世代有人居住,许多老房子的木头虽经百余年,仍然不朽。团山也因此被冠以“云南楼兰古城”的美誉。

  团山村里很安静,这里的青年人多迁出定居,生活在村里的人群以60岁以上的老人为主,古朴宁静的院落和淳朴善良的老人,更增添了小村恬淡自然、悠闲的氛围。作为张氏第16代当家人的张励勇,今年已经76岁高龄。对于古村的现状以及未来,他是最为关心和具有发言权的人。

  在老人看来,目前遇到的问题主要是修缮资金一般都是由政府来承担,村民自己是拿不出钱来。但是用材不符,导致好心也会帮倒忙,比如对房屋的外立面用到水泥,这就与周边的老房子很不搭配。像这些不协调的水泥房子应该拆掉,老村就要保留老村的味道。

  “希望能够保护好这些具有价值的老宅,有些房子急需抢修。另外在管理上,应该让这些房屋的住户能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他才能真正打心底里关心爱护它。”老人坦言,目前在利益分配上一直是很棘手的问题,团山村的收入农民并没有享受到,应当让他们获得利益。他认为,政府的积极性、投资开发企业的积极性、老百姓的积极性缺一不可。

  其实从08年开始,建水县已经在团山村的发展上投入了6000万的资金。但修复古村仅仅靠政府的财力那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吸引优质的社会资本注入其中才是关键。“当然,我们也会有严格的规定,就是开发企业一定要按照我们的规划进行,秉持着修旧如旧的理念。” 建水县县委书记李烨认为,目前当地政府已经积累了一些宝贵经验,譬如用泥浆和石灰去做墙面,用铜油加生猪血着色,用传统的工匠手艺去进行修缮和改造。

  6天3省7村,一路走下来,感触颇多。像我这样一个从小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或许对于乡愁还不甚理解。但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聆听了他们的故事,至少我感觉到他们对于自己的家乡和文化是由衷的热爱。所谓乡愁,不外如是。

  “古村哀鸣,我闻其声。巨木将倾,谁还其生?快快救之,我呼谁应!”中华民族拥有5000年农耕文明史,而传统村落,是承载乡土中国最久远记忆的“根”和“魂”。然而,随着工业化、城镇化快速发展,传统村落消失现象日益加剧。

  实际上,在福建、广东、云南等地,绝大部分传统村落都面临“传承”之困。很多有名的古代建筑风格,体现了当地历史、文化、经济、对外交往等发展印迹,是重要的文化遗产。然而,现在绝大部分拆毁或破败了,只有极个别的村落或古民居被保护了下来。眼见家乡民居日渐消失,与我们同行的专家教授无不痛心疾首。

  传统村落的破坏与消失,毁掉的不仅是古民居、古建筑,更重要的是其蕴涵的历史信息和民俗文化。那么,保护什么?如何保护?建筑形体只是古村落的外在,如果只把目光盯在建筑上,进行低层次旅游开发,忽略人文内涵挖掘,传统村落的保护将难以为继。每一座村落都有其特色,传承保护也没有通用模式可循。如何处理好传统村落保护与新农村建设、城镇化建设的关系,让古村落真正存留下去才是关键。

  事实上,传统村落的巨大价值正日渐被人们知晓和重视。许多地方也在探索多种保护模式,但与商用旅游等挂钩似乎成为一种普遍性选择。只重视外表,忽视内涵,随意新建、翻建古建筑,各类现代建筑与乡土环境、历史风貌极不和谐。在经济利益驱使下,一些古村街道两边开满商铺,吆喝声此起彼伏,古朴宁静已然不再。

  无家何以谈愁?记得几年前曾问过爷爷是否还想回老家,老人沉默了许久。“梦里不知回去了多少次,但家已经没了,回去又有何意义呢?”

  “但那已经不是让我魂牵梦萦的故乡了,它只能存留在我的回忆里了。”他如是说。

  眼看着那么多古村落逐渐消亡,令人唏嘘不已。如今国家十分重视保护工作,住建部方面也牵头主抓这个事情,更重要的是通过此次实地调查,不难发现各地在保护传统村落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危机意识。不管是否有足够的财政支持,包括政府、企业、社会以及普通民众都在脚踏实地的去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让我们又看到了一丝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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